更新時間: 08/23 2007

  他必須承認,這輩子都沒可能看到一頭貨真價實的山狼,畢竟,都市內熙來攘往,即便是開了幾小時的車,回到小時和爺爺奶奶相居時的高山叢林裡,都未必能夠找到牠們的蹤跡。
 
  這年頭除了人以外,再沒生物能活得好。

  枕邊故事裡有一則「放羊的孩子」,內容無非就是重申「狼」有威脅性,然而當他還是個需要人牽著,視線不過九十公分高的小孩時,就已經開始納悶:「圈餋裡氣脫萎頓,整日趴在假山上動也不動的生物哪能吃掉整群羊?」
  〈雖然他當時並不知道動物園裡的動物全都是一個樣。〉

  後來姆媽還給他唸了「小紅帽與大野狼」,那時他心裡隱隱約約覺得,狼好像是大人用來嚇唬小孩的大小丑,不過卻還是被故事情節給嚇得泫然欲泣。

  畢竟都是個小孩子,無論有多聰明伶俐。

  長大後偶然想起狼的事,不免憶起那炯炯有神的目光,和泛著靈氣的瞳孔,有時,只是與同事一起喝杯咖啡,他都能覺得眼前十點鐘方向,被鎖具緊緊拴在電線杆上的狗,有那麼一點神似的味道。

  〈其實他從沒見過真正凶狠的山狼,只是莫名奇妙地起了個念頭,完完全全地著了迷......〉
 
  那天經朋友介紹去買了張唱片,標首就是單單一個字:「狼」,封面印著大大的野生狼頭像,他告訴自己,這是見過的,只是忘了。

  唱片擱在辦公桌上的角落好幾天,偶爾想起就看個一兩眼,連封套都沒拆開,也許是害怕期待破滅,於是寧可遠觀也不願亵玩,從八月中到九月初,狼伴著他工作,夢中的狼伴著他入眠。

  過了良久,直到某天下班回家,不經意發現自己順手把卷宗塞進一口平板正式的公事包裡時,也放進了那張唱片,似乎是身不由己,他打開許久未動而上頭已積滿厚厚灰塵的音響,拆開狼的封套。

  第一首曲目愛爾蘭風琴的聲響流洩時,他感覺不到狼,因為心中一直有個印象,彷彿狼是安靜而沉穩的。〈並且不帶攻擊性。〉

  他給自己弄了碗泡麵,耳邊繼續聽著,聽著聽著就有種惆悵,彷彿再也找不會自己與狼的親密或是共生共榮的意志。〈這時候才又所體會,承認自己與狼是密不可分的。〉

  懷抱著疲累的意志,嗅覺裡貫穿著城市裡特有的泡麵氣味,耳邊流瀉著或許自然,卻不屬於他心中的狼的音樂,眼皮闔上時,他似乎聽見一聲狼的壕叫,那時腦海中最後的畫面是狼在山崗上昂然的身影,並且似乎是想重申我族的孤獨與悲傷。

  他還沒醒來,否則,他也許會以為,自己前世就是一頭



  孤獨的山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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